人类十八、十九世纪以及二十世纪的历史让他注意到技术的不同层面 , 一方面 , 技术变革的加速帮助欧洲列强征服了大多数第三世界国家;另一方面 , 技术传播则又使得第三世纪国家在20世纪重获自主权和国家发展 。 “无论人是否在意 , 现代自然科学都把自身强加于人:绝大多数国家若想保持民族自治 , 就无法排斥现代性的技术理性主义 。 ”
而在论述他的“历史具有方向性”这一命题时 , 他最终想表明的是 , 历史作为现代自然科学发展的一个结果 , 在朝着一个前后连贯的单一方向前进 。
在提出这样一个假设之后 , 他却提出了一连串设问:如果现代自然科学的发现导致了方向性的历史 , 那么自然就会有这样的问题:可以不去发明它吗?可以不让科学方法在支配我们的生活吗?工业化的社会有可能返回到前现代的、前科学的社会吗?总之 , 历史的方向性是可逆转的吗?
福山努力证明抛弃科学技术是错误的 , 为此 , 他还引用了乔治·米勒导演的电影《冲锋飞车队》来告诉人们一旦回到前科学时代是多么可怕 。 他还把19世纪早期的浪漫主义、1960年代嬉皮士运动、霍梅尼和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者、极端环保主义者都归为反技术主义同类 , 他们的共性是对技术和合理化社会的有意排斥 。
在让—雅克·卢梭那里 , 福山找到了现代极端环境主义的理论源头 。 福山认为 , 卢梭是第一个质疑历史“进步”之善的现代哲学家 。 卢梭坚持历史的变化只会使人陷入深深的不幸 , 而人要有可能得到幸福 , 就必须从现代技术的单调工作及其创造的需要的无限循环中摆脱出来 , 恢复自然人的某种完整性 。
对此 , 福山最初一直试图证明卢梭对科学的排斥是错误的 , 他旨在证明 , 如果进步的现代自然科学的支配是不可逆转的 , 那么一种方向性的历史 , 以及所有其他随之而来的多种多样的经济、社会和政治后果 , 从根本上来说也是不可逆转的 。 显然 , 在福山那里 , 现代科学技术是具有引导性的 , 是助推“历史终结”的主要工具 。
福山还是“福山主义者”吗?
2000年左右 , 弗朗西斯·福山写《我们的后人类未来:生物技术革命的后果》一书时承认 , 在后来思考1989年为《国家利益》杂志撰写那篇《历史的终结》所遭受的批评时 , “只有一个论点让我无从反驳:除非科学终结 , 否则历史不会终结 。 ”
当时的全球科技的大背景 , 是2000年6月26日 , 美国、英国、法国、德国、日本和中国的6国科学家共同宣布 , 人类基因组草图的绘制工作已经完成 。 福山注意到了这一巨大的科技进步 , 并认为这“将延伸出更多深刻的变革” 。 而在21世纪初 , 福山也注意到 , 赫胥黎当年所预想的许多技术 , 如试管授精、代孕母亲、精神药物等 , 基本已经成为现实 。
一系列曾经只存在于科幻作品中的猜想一旦变成现实 , 对人的冲击力无疑是巨大和难以想象的 , 显然福山也受到了巨大冲击 , 他宣称 , “目前我们已经接近科技的终结点 , 似乎我们正处于生命科学进步的里程碑时期 。 ”
这再一次让他想到了《美丽新世界》 , 并对自己曾经满怀热情而推崇的科技进步变得忧心忡忡 。 他说 , 《美丽新世界》中的人也许健康富足 , 但他们已经不是人类 。 他们已不再需要奋斗 , 不敢去梦想 , 不再拥有爱情 , 不能感知痛苦 , 不需做出艰难的道德选择 , 不再组成家庭 , 也不用去做任何传统上与人相关的事 。 他们身上再也没有了赋予我们人类尊严的特征 。
弗朗西斯·福山还引用生物伦理学家利昂·卡斯(LeonKass)的话说:“与忍受疾病或奴役之苦的人类不同 , 按照《美丽新世界》中的方式所丧失人性的人们并不痛苦 ,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已泯灭人性 , 更糟糕的是 , 即使知道也并不以为然 , 他们实际上已成为拥有奴隶幸福的幸福奴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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