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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颇有意思 ， 我人生中学会读和写的第一个字 ， 都是在老家的厨房里完成的 。


那时 ， 父亲在外地上班 ， 一星期只能回来一次 ， 母亲一个人既要种地 ， 又要照顾我和两个姐姐 ， 每天从早到晚都忙个不停 ， 只有到了做饭的时候 ， 她才会在厨房的矮凳上坐一会儿 。 那时 ， 家里做饭用的还是农村的大锅台 ， 我特别喜欢看母亲慢慢往炉子里添柴时的动作 ， 因为随着炉火越来越旺 ， 过不了多久 ， 饭菜的香味就会萦绕在厨房 。有一天 ， 母亲烧火做饭时 ， 我也蹲在一边看 。 母亲当时不知在想什么心事 ， 手里拿着一根细木棍 ， 在地上随意划拉着 ， 我凑过去看时 ， 她笑了笑说：“这是‘火’字 ， 你来读一读 。 ”我那时刚上幼儿园 ， 还不认识一个字 ， 好奇地对着“火”字读了又读 ， 甚至模仿母亲的样子 ， 也用棍子在地上写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火”字 。 母亲看了大为惊讶 ， 她夸我聪明 ， 还特意多蒸了一份鸡蛋羹当成对我的奖励 。没想到 ， 就是这一次小小的奖励 ， 激发了我对识字的兴趣 。 从此 ， 只要看到母亲在厨房里做饭 ， 我就让她教我识字 ， 那些别的小朋友在教室里学会的“大小多少、人口手足” ， 我都是在厨房里学会的 。 后来 ， 我上了小学 ， 认识了越来越多的字 ， 母亲慢慢不再教我识字 。 我那时也开始帮着做家务 ， 比如代替母亲坐在厨房里烧火 ， 滕出时间让她去喂猪喂鸭 。 我觉得在厨房里枯坐无聊 ， 往往就会捧一本当时最喜欢的小人书来读 ， 读几行字 ， 添一添火 ， 再去读几行字 ， 觉得颇有意思 。有一次 ， 母亲蒸馒头 ， 她在锅里添足了水 ， 把馒头放在蒸屉上 ， 认真地叮嘱我：“你先用大火把水烧开 ， 然后就要换成小火 ， 记得看着时间啊 ， 半个小时馒头就熟了 ， 我去地里割把韭菜 ， 回来给你们炒鸡蛋吃 。 ”我痛快地答应了 ， 母亲刚离开 ， 我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一本刚从同学那时借到的故事书 ， 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一边看一边还下意识地往大锅下面塞着柴禾 ， 完全忘记了母亲关于大火小火的叮嘱 。 母亲在菜地里锄了一会儿菜才回来 ， 走进厨房发现我在低头看书 ， 而大锅的锅盖冰凉 ， 一点儿热气都没有 。 再一看锅底 ， 倒是被我塞满了柴禾 ， 只是我只顾着看书 ， 连柴禾根本就没有烧起来也不知道……母亲重新生火蒸馒头 ， 她没有责备我 ， 只用手指在我的额头点了一下：“你这个书呆子娃呀！” 多年后 ， 我走出校园参加工作 ， 最开始住在单位的宿舍里 。 夏天的时候 ， 我和同事都在食堂吃饭 。 冬天就要各自在屋里生起小火炉 ， 因为那时宿舍里没有取暖设备 ， 小火炉不仅可以做饭 ， 也可以取暖 。 我喜欢在傍晚时熬一锅热乎的小米粥 ， 锅里的水烧开 ， 金黄的小米在沸水中翻腾时 ， 我还是喜欢坐在火炉前看书 ， 当小米粥的清香飘过书页时 ， 我会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 仿佛又回到了童年 ， 那无数个在灶火前读书的日子 ， 温暖依旧 。


【厨房里的阅读时光】
再后来 ， 在县城买楼房定居 ， 有了真正专属于自己的小厨房 ， 我常常会在调料盒旁边 ， 放上一两本杂志 ， 炒菜、煲汤的间隙 ， 随手拿起一本翻翻 ， 不会觉得做饭是件苦闷无聊的事情 ， 还能得到一种开卷有益的收获 ， 这就是厨房读书最大的乐趣吧？